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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都将成为过往,那长长的铁路和长长的记忆

2019-11-23 11:06 来源:未知

有一天,妹妹在和他一起玩耍的时候,不慎掉进了一个废弃的水井里,当时只要他开口叫人,妹妹是完全可以被救出来的。但,他迟疑了,心想,就让她在井里多喝几口水吧,然后再叫人把她救上来,好泄自己心头之恨。这么一想,他就先跑到一边玩去了,这一玩就把妹妹还在井里等人救的事给忘个精光了。等到继母问他,妹妹在哪里时,他才惊出一身冷汗。

陈川是如此羡慕那些有妹妹的玩伴。小萝莉跟屁虫一样黏在他们屁股后面,嗓音甜甜地喊着“哥哥,哥哥”,这画面实在让人嫉妒。所以,他一直跟家里嚷着要个妹妹。

那么今天我们所握在手上的,为之赞美的一切——我们的工作、我们的事业、我们的骄傲... ...谁能保证它的永恒?

          我母亲的老家是山西,外公年轻时学做买卖到了西安,母亲是在西安出生长大。我的父亲生在江阴,小时候随我亲娘(常州无锡一带人管祖母叫亲娘)来到上海,在上海念书念到高中,直到大学考到西安的交通大学。父母他们是西安交大念书时的同班同学,毕业时两人为了在一起就只能去大多数同学都不愿意去的大西北兰州。母亲是在兰州怀的我,快生产的时候回到上海把我生下来,然后把我留给在了上海的亲娘,而母亲和父亲又回到几千公里外的兰州。

可没想到的是,父亲却突然患上了癌症,父亲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他正在往家里赶的路上。关于父亲临终前交代了些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办完父亲后事,同族的一个堂叔,把他拉到一边,说,你父亲死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继母,他说,自己在的时候,你看在他的面子上,待继母还可以,他这一走,就保不准……他知道父亲的意思,是要他待继母好一点。

这种恨也捎带给了父亲和妹妹。在陈川看来,父亲对这个妹妹的偏爱太明显了,吃的用的穿的,完全由着她的性子。以前多幸福,父亲对母亲和自己那么好!可父亲的再婚,让陈川觉得一切都变了。他甚至觉得,以前父亲对自己和母亲的好,都是装出来的。

而上火车时那就是一场战斗,爬窗的,翻人家身上上车的,还有挤不上车的事也经常发生。这些年看到印度火车的挤的情况,多少让我回忆起了当年妈妈把我绑在身上挤火车的情境。

          看到如此状况,母亲自然要培养和儿子的感情,便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在家里陪着我,但最终起决定性作用的武器居然是那只上海来的金鸡牌饼干桶。那只饼干桶放在大立柜右边最上边的那一格,六岁的我要高高地仰起头才能看得见它,自己拿了个方板凳上站上去,结果还是够不着它。妈妈是很淡定地坐在尼龙面的躺椅上打着她的毛衣,如果我喊一声妈妈,就会得到饼干桶里的一颗糖。对一个六岁的那个年代的小孩子,糖果是过年才会有的奢侈的美味,况且里面还有难得一见的大白兔奶糖,当然是“妈妈”“妈妈”从不自然到非常顺溜地叫起来。母子感情估计也就如是这般立马建立起来,糖还没吃完,假期也没用完,妈妈就可以到厂里上班了。

而父亲又给他娶回了一个继母。继母比母亲年轻漂亮很多,会讨好父亲。这一切让他觉得,继母就是导致父母离婚乃至母亲死去的罪魁祸首,因此,他开始对继母充满了怨恨,尽管继母一直对他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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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大概八九岁开始的时候,父亲在大城市打工,而母亲和我住在乡下农村,一年都见不到几回面,有时母亲想父亲了,我想爸爸了,我们娘俩都会一同到大城市去找他。

          从上海到兰州要二天一夜,火车上总能碰到有趣的人,其中有对去新疆乌鲁木齐的兄妹,哥哥比我还大一些,大概已经要高中了,妹妹和我一边大,小学三四年级的模样。哥哥生活在上海,会讲一口流利的上海话,人也长得白白胖胖。妹妹就没那么幸运,是随着父母在新疆的建设兵团,只会讲标准的新疆普通话,肤色也是黑黝黑的,但很亮很细腻,扎着的马尾辫子黑黑长长,长到坐着的时候辫子的尾巴都碰到椅子面了!那时候的绿皮火车是面对面固定的座位,中间是走廊,一边是二个人的座位,另一边是三个人的座位,座位中间靠着车窗还有个小餐桌,方便旅客放水杯和零食,我和妹妹碰巧就和这对新疆兄妹坐在面对面的座位。

买东西的人很少,因此,那老妇人很快就来到他的窗口前,就在他和老妇人对视的一刹那,他惊呆了,她居然是自己的继母!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又是何时在小站当起了小商贩?

妹妹见到陈川回来,脸上亮色陡升:“哥哥,你回来了!”

时间会夺走任何事物曾经的辉煌!

          拍好电报通知好兰州那头的父母,上海这里到了出发的那天,亲娘会送我们兄妹去那时的上海火车站,就是现在的老北站,那时候出租车还不普及,即便有估计亲娘也不会舍得。亲娘带着我们兄妹二人,背着绿色的帆布旅行包,坐门口的69路公交车,到终点站虬江路下车,再走上老长一段路才到北站。清晰地记得那次亲娘还迷了路,为的是担心我们路上饿着,绕道旁边的另一条稍微热闹一点的马路,找一家大一点的食品店买些面包给我们,若不是考虑我们要坐几天几夜的火车,平日里节俭的亲娘绝对是舍不得的买的。没有文化也不太出门的亲娘,为了买这个面包,结果还走错了路,一路上只能东问西问,绕了一大圈才走到老北站的候车室。我和妹妹倒还是兴奋异常,憧憬着马上就要坐上火车,火车上有好吃的东西和有趣的事情。

他6岁时,父亲以感情不和,和母亲离了婚,受到挫折的母亲很快就去世了。

陈川读6年级的时候,妹妹读1年级。两人在同一所学校。每天上学放学的路上,妹妹都会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喊:“哥哥,等等我。”

短短20年过去,新成渝线取代了旧成渝线,动车也取代了慢车,快车,特快,四通八达高速路网也带走了站台上的人儿——我自己又有多少年没有坐过火车了呢?

        小学一二年级还是由大人带着坐火车,到了小学三年级寒假的时候 ,我就带着同样在上海念二年级的妹妹,去兰州看父母了,当然上海和兰州二头都要有大人接送。上海这里一买好票,拍个字数最少的电报,就是简洁到“出发日期,车次和车厢(像“29日54次2厢”)。那时普通人家都没有电话,写信上海到兰州路上要一个星期,火车到了信还没到,所以靠写信通知根本来不及。不过那时拍个电报是很贵的,一个字记得也要二毛五分钱,相当于一碗大馄饨加一碗阳春面的价格。电报是根据拍的地方的远近定价收费,兰州当然离上海远,收费就额外贵些,想来真得没道理,无线电波每秒30万公里,三百公里远对的南京和三千公里远的兰州又有什么区别呢?!拍电报也不方便,门口的小邮局是没这个设备的,要跑到长寿路(那时叫大自鸣钟)的邮电支局去拍。电报倒是二十四小时的,如果谁给你拍了电报,哪怕是半夜三更,邮局送电报的人会骑着那种绿色的大摩托,老远就听到突突突的声音,接着就会是一声响亮的喊叫“ 230号缪青电报”,比你妈喊你回家吃饭的声音还要大!

失去女儿的继母,一如既往地操持着家务,只是,对他既不太冷也不太热,他对继母亦是。他和继母,只有父亲在的时候,才会偶尔彼此说上几句不冷不热的话。

迈进家门,妹妹正在收拾院子。听到推门声,她回头看到陈川,愣愣地僵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冲上前紧紧抱住他:“哥!你怎么回来了!”

我又特意走到候车室外观望,候车室更漂亮,更大了,但里面居然空无一人,是的没有一个人,我又看了看列车时刻表——一天往来只有各一趟列车了!

            (五)火车上的新疆兄妹

日子就在这种不冷不热的气氛中进行着。后来,他考上大学,走上社会,远离了父亲和继母。见得少了,自然也就不用在情感上顾虑太多。他想,只要父亲在,他和继母就不会有什么纠葛。

那天起了大雾。两米之内看不清人脸。陈川快步穿梭在雾里。妹妹像往常一样紧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

时间才是永恒不变的,除它之外,一切都将变,都在变,正在变!

          火车到了兰州,当然要说闻名天下到兰州拉面,和羊肉泡馍一样,当然那时火车站的站台上是没得卖的,但老火车站附近确实是兰州回民的集聚区,我吃兰州拉面就在那一带儿。住在兰州的那一年,妈妈带着我从西固跑到市里去玩,中午就在火车站附近吃的拉面,想来拉面那特有的的牛肉汤味和碱水味重的面都对我吸引不大,居然自己对拉面味道本身毫无记忆,印象深刻的到时排队吃面的回民老乡们,头戴着白色小圆帽子,身上裹着的羊皮袄已经是脏兮兮看不出原来的雪白,袖口更是黑黝黝得发亮,妈妈说这是因为他们吃完拉面就直接用袖子抹一抹油乎乎的大嘴的缘故,谁的袖子油腻,说明谁生活好,拉面吃得多!

自从父亲离开人世后,他就很少再回家了,尤其是近些年。偶尔,他也会想起那个独自待在家里,孤单且寂寞的继母。

从此妹妹落下了病根,天凉时,左脚就会隐隐作疼,有时疼得难以忍受,她会坐在地上小声哭泣。

变化 是唯一不变的真理,万物终将成为过往,推新辞陈永不停息。

          上海开出,第一个大站就是苏州站,这样的大站火车要停个十来分钟,站台上会有卖各种小吃的小车,最有名的就数苏州豆腐干了,一般是五个小盒子的包装,五分钱一盒,盒子上印着代表苏州的虎丘塔,盒子里边是涂着蜡防水的透明纸垫着,上面放着浸满汁水的豆腐干,用牙签挑一块塞入嘴里,一口咬下去,豆腐干里的汁水就会溢出来,酱油的浓香里透着红糖的甜蜜,接着咬到蓬松又有嚼劲的豆腐干,你不会马上舍得咽下去,多嚼几下后豆制品的豆香味就会跑出来,是连你的鼻子都会享受到的那份醇香。

小站越来越近了,他的心一下子敏感了起来。以前每次回家,父亲都会带着继母早早地站在站台上等他;每次走时,丈亲和继母也同样会站在站台上,朝他使劲挥手。以前,他不在乎他们接送,尤其是继母。可今天不一样了,父亲没了,继母也不可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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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就在一条小河边,小河对面就有一个火车小站,于是经常的,我们渡过小河,和很多人一起站在火车站站台上等火车,那种看着两条铁路线一直延伸到无穷远的感觉这一生中无数次浮现在梦里。

          (一)兰州

面对妹妹紧闭的眼睛和僵硬的身体,继母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全然忘了责骂他,这让他一下子内疚了起来。

上学路上,陈川偷偷回头看着妹妹一瘸一拐的背影,心里有些心虚难受,那种报复的快感日益稀薄。

那时坐火车的人真多,那是真正的的多,那个火车站不大,只是成渝线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站,很多特快列车都不在此停留,一天大概有个往来各三趟火车。但每次去给我的感觉就有一个——真正的人山人海,小小的候车厅里根本塞不下那么多人,厅外,站台 所有能站人的地方都挤挤挨挨的人,小小的我只能看见人腿的森林,那场面像极了大城市的火车站前几年的春运场面,这场面太熟悉了。

          火车过了苏州,很快就到下一个大站无锡了,站台上的小车也照例堆满了当地的特产,我最爱的就是无锡排骨了,但不是每次都舍得买,因为价钱可不便宜,要二三块钱一盒,包装在当时算是很讲究的,等边六角形的彩色硬纸盒,大小和现在一盒月饼盒相当,纸盒里面是半透明的蜡纸衬着怕漏汁水,上面整整齐齐排放着四五块排骨,浓郁的酱汁包裹在外面,鲜亮的色泽是要烹制到位才会有的,说是排骨但乍看起来像是几块长条形的肉块,里面的骨头是要到把肉啃掉才会露出来的,足见其用料货真价实,所以贵也有贵的道理。一般是期末考试得了班级前几名,大人奖励几块零花钱,才会有钱买个一盒,火车上也不舍得全吃完,也就吃上几口,但那几口已经会非常心满意足,肉是酥软但又不烂糊,汁水是鲜美的酱油咸香里伴着恰到好处的甜味,里面的骨头也可以嚼碎,但不会是那种没味道肉骨头碎渣渣的感觉,在你嚼碎它的那一刻,一样是浓油赤酱的香味。

一年后,继母生了一个漂亮的妹妹,他心中的怨恨更深了。虽然,逐渐长大的妹妹总是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哥哥长哥哥短地叫,弹驱散不了他对继母的怨恨。

父亲和继母去世后不久,妹妹也辍学了。陈川省吃俭用、四处打工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在当地找了一份工作,之后再没回过家乡。

变化

          每个人对自己的童年都记忆深刻,而我自己对童年的记忆,就是和长长的铁路连在一起的。

为了让泉下的父亲心安,他也有意地向继母示好,更何况,他对继母也有很大的愧疚。虽然很少回去,但他也会隔三差五地给继母寄些钱,一年也会打上好几次电话,虽然通话很程序化、很简单,但毕竟都做过了。要不是这次公司临时派他南下出差,火车正好要在他家附近的一个小站停靠5分钟,他可能很难会想起这么多的往事。

考上大学那年,父亲和继母送陈川去学校报到。返回途中遭遇车祸,双双离世。

更新替换的间隔越来越短,今天当我们手中还捧着一个金饭碗似的工作,或许明天就被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的新事物灭掉了!

          在兰州待的那段时间,母亲还带着我回西安去看外公外婆。相对于几千公里远的上海,兰州到西安算是很近的了,火车只要开一个晚上就到了。估计不是寒暑假,火车上人也不是特别多,虽然是买的硬座,空座位很多,居然还可以躺下来,睏了就睡在软软的包了海绵的绿皮长椅上,把头枕在妈妈的腿上,小手紧紧拉着妈妈的手,那一刻是最舒服和安心得了,一觉醒来西安便到了。

可火车还是跑起来,弱小的继母很快就被甩开了,再也看不见了。就在那一刹那,他所有的矜持和自尊,轰然倒塌——他把头伸出窗外,朝继母的方向,大声地喊着:“妈——妈!”

“爸妈留下的,我这些年工作也赚了些钱。哥,你现在需要它,都拿去吧!”

那个小小的火车站在我记忆深处熟悉的印记就是——挤,非常的挤。

          下了火车,先是去了住在城里靠近西门的姨婆家,姨婆是个裁缝,手脚麻利,不仅衣服做得好,而且面条也做得好吃,对妈妈和我都极好,那时粮食对家家户户来说都不够吃,但姨婆从不吝啬,总是变着法儿做好吃的给我们。听妈妈说,她在西安念书时,没事就到姨婆家,姨婆也是一样做好吃给她,妈妈待姨婆也像待她自己的亲妈妈一样。

推荐人:sunshinell_1985 来源:会员推荐 时间:2009-07-26 14:54 阅读:

“哥,这是咱家的存折,有20万呢!你拿去用吧!”

这次回家路过那个小站,特意从它旁边绕过,首先看到的是站台水泥路面上的青苔已经泛绿,一派大自然又重新占据世界的景色。

          丹阳到到镇江也就半小时,后面就是南京,火车站上没记得这二地有什么特色食品卖。当然后来长大了知道有名小吃镇江肴肉和南京盐水鸭,估计当时没有现在的真空保鲜技术,没见在火车站台上卖过肴肉和盐水鸭 。过了南京,就出了江苏省了,到了安徽境内就有砀山的梨,和符离集的烧鸡,河南境内几乎每个停靠的大站小站都会卖煮熟的鸡蛋和放在尼龙网兜里的小国光苹果,陕西境内临潼产的大石榴个个青绿里透着腮红,剥开来的石榴晶莹剔透如红宝石一般,吃石榴剥一个籽吃一个是吃不出石榴的味道的。你必须忍者嘴馋,剥好一大把石榴籽,然后一起放入嘴里,上下嘴巴恰到好处地用力一合,牙齿慢慢咬下去,力气可要掌握好,既不会咬碎苦苦的石榴籽,又把汁水全部挤出来,石榴汁酸酸甜甜的清香是其他常喝的水果汁没法比拟的。

还没有等他回应继母的话,火车已经开始缓缓启动了,此时的继母也一下子慌了,不再说话,而是拼命地朝他手里塞矿泉水、饼干、鸭爪、方便面,一边塞,一边推着车跟着火车跑。

很快来到桥边,陈川没有停下脚步。他心里突然涌起一个邪恶的念头,这个念头让他激动和兴奋不已。他边跑边想象着妹妹摔倒在桥上的场景。

          最后大家实在受不了了,逼着那哥哥说出奥妙,原来是他在做手脚,因为每次他也是预先看到五张牌的,当他妹妹猜的时候,就会看她哥哥左手拇指放在什么位置,若是放在食指上,那就是指那张牌在左上角,若是在小拇指这边,就是在右上角,拇指在手掌中间,就是指牌在中间,以此类推。那时听完答案的自己,觉得这么简单的手法居然一堆人都看不破,真是又有趣,又有点小可恨啊!因为自己从开头就想看出破绽,这必定会让那个长长马尾辫的妹妹惊奇不已影响深刻,但什么也没做到,什么也没发生,到了兰州,我和妹妹下了火车,他们兄妹二人还要继续西行。

与此同时,继母也很快认出了他,她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我在这卖了四年多的货,天天想看我儿,今天,今天真看到了……

终于有一天,他和妹妹因为一件玩具起了争执,父亲偏袒妹妹,陈川一怒之下踢翻了茶几,摔门而去。

          (六)后记

他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打算将视线收回,可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前面的站台上,来了一个推着流动售货车的老妇人,她一边推着车,一边挨个敲乘客的窗口,以此来兜售车上的食品,老妇人的头被一块厚实的毛巾包裹着,显得非常孱弱。因为没有戴手套,她推车的双手被冻得通红、发肿。

端茶倒水,妹妹有些兴奋过度,手忙脚乱。

          后来我回到上海读书,还陆陆续续去过几次西安,一次是初中二年级暑假的时候,父母要调离住了几年的洛阳去南京工作,父亲先去南京打前站,母亲便带着我和妹妹绕道回西安看看。后来一次是91年大学快毕业那年的寒假去西安,再后来就是1995年的结婚旅行带妻子回西安,每次都是照例住在姨婆家,而每次姨婆都会做她拿手好吃的面条。最后一次见姨婆,那是2007年去西安开会的间隙去看她,快90岁的人,坐在轮椅上,精神状态比我想象得还要差些,我贴着她的耳朵说“青青来看您啦!”,姨婆估计是累了,只是微微抬了抬头,并没有气力回答,那时候我自己的老亲娘在前一年刚刚离世,那时的我本来就见不得老人,更见不得待自己好的老人衰老成这个样子,眼泪任是扑簌簌得往下流,好长一会才止得住它。

他突然很想继母。继母也是母亲呀,继母在,他就不是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儿……火车就在他的这种复杂思绪中,在小站戛然停下,他推开窗户,想朝外看看。

8岁那年,母亲难产去世,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保住。这不仅让陈川想要一个妹妹的愿望彻底破碎,也在他心底留下了永远的悔恨——如果不是他一直缠着母亲生个妹妹,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那时的绿皮火车,和现在时速动不动二百三百公里的高铁比起来,速度可以算是龟速了。即便像52/53次上海到乌鲁木齐这样的特快列车,从上海开到兰州就要开二天一夜,兰州再到乌鲁木齐还要二天二夜,也就是说从起点站上海上车到终点站乌鲁木齐下车,前前后后几乎要小一个星期在路上。这开得慢的缘由,一方面火车本身也就每小时开个七八十公里,再加上说是特快,但沿路上还是不管大站小站,一站站地停过去,自然要磨蹭个一个星期。但这也是坐绿皮火车有趣的地方,用现在的术语讲,叫“慢生活”。

这是寒冬腊月的凌晨四五点,长长的站台上,除了执勤的铁路交警,没有一个人,显得冷清而寂静,这让他更加伤感,他与故乡匆匆相遇,却又是这般的凄凉冷清。没有熟悉的亲人,也没有阳光的喧哗。

陈川有些惭愧。父亲和继母若不是送自己去读大学,也不会发生车祸。还有妹妹,自己一定要好好和她谈谈。

          无锡过后按理停的大站就是常州站,但常州前面的一个小站还要停个二三分钟,那就是戚墅堰,因为有个机车车辆厂在那里,据说是全中国乃至当时全世界最大的蒸汽车车头制造厂(因为国外老早淘汰不造了,自然老子世界第一),所以凡是经过的火车都要停一下,即便是像52次这样的特快列车也得停。戚墅堰没什么特别好吃的,常州倒是有松脆甜香的芝麻糖,说是糖,但并不是一块一块的,而是像银行里用纸包好的一溜二分硬币,长长圆圆的样子,里面是松脆的麦芽糖,外面裹满了金黄色的芝麻,吃得时候一定要把头扬起来,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只手拿着芝麻糖,另一只手托在下吧下面,这样一口咬下去,松脆的糖和芝麻即便蹦出来,不是在嘴里就是在手上,一点也不会浪费。因为是麦芽糖,不会甜到倒牙,又有芝麻伴着,所以也不会粘牙,反而是酥脆香甜,一根芝麻糖,像我这样的小孩子也只几口就消灭掉了。

“啊”的一声,妹妹果然被绊倒了,木刺插入她右脚脚踝,带出了白花花瘆人的肉。

          (四)铁路边美味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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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哥哥是个自来熟,火车开了没几个小时,还没到南京呢,就和前后左右的人热络起来,说他自己是老铁路了,上海乌鲁木齐跑了好多趟,单聊着聊着就豁边了,居然还宣称她妹妹有特异功能,会透视扑克牌。长途旅行的大家都很无聊,起哄说那就展示一下吧,大家围拢来,只见他把餐桌上的水杯都挪到一边去,空出一块地方来,接着就叫她妹妹转过身去,然后在餐桌四个角上放了四张牌,中间也放了一张。接着煞有介事地食指放在嘴中间,意思叫大家不要出声,然后把牌翻过来背面朝上。然后他把妹妹叫转过身来,哥哥让大家说一张五张牌中任意一张的数字和花色,妹妹煞有介事地把五张牌仔细看了又看,像是能透过牌背面看到后面的数字和花色,结果确实令人惊讶,她居然在五张牌中就能挑出来那张大家挑的那张牌来,试了几次居然无一失手。后几次又换了人发牌,还把妹妹赶到另一节车厢,但搞了几次她还是能说得对,大家觉得没可能,但又看不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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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坐火车,就是跟着出差到上海的父亲回兰州看母亲,那时侯我快六岁了,却是第一次去见出生后就再也没见过的母亲。在漫长的铁路上哐当咣当了好些日子,才到了兰州火车站。一下火车就有一大帮父亲的同事来接站,他们并不是来接我的·,而是接从上海带回去的大包小包,每个包里都是沉甸甸的大米。那时候的兰州你再有钱也买不到大米吃,这帮身在大西北的上海人,但凡有同事回上海,就会托各自的亲戚弄到尽量多的大米,装满那一只只印着上海二个字的军绿色的帆布旅行包,然后一并带回兰州。

陈川和妹妹赶回家奔丧。葬礼上,妹妹哭得悲痛欲绝,陈川反而有一种解脱感。这么多年,他一直对这个家冷眼相对,自己都搞不清是因为爱还是恨。如今父亲和继母已经永远离开,那些累积多年的情绪,那堵自己刻意凝造的怨恨之墙,也在顷刻间土崩瓦解了。

          (二)西安

陈川睡不着,索性起床,来到客厅。妹妹的卧室竟然也亮着灯。陈川轻轻靠近。透过门缝,只见妹妹正抱着他买的那条丝巾细细端详,满脸的幸福和微笑!

          从车站到父母所在的西固区的家已经是晚上了,没出息的自己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抱着出生后从未谋面的妈妈亲热,而是哭着闹着要找亲娘。父亲抱着我努力地哄着,“你看这个大立柜就是从亲娘那里寄来的,这个有公鸡图像的饼干桶也是亲娘那里来的,这个大西瓜比上海的西瓜好吃”,但估计是那种长得像冬瓜一样的兰州大西瓜没有博得我的好感,自己仍是哭闹不止非要找到亲娘,一直到哭累了在老爸的肩膀上睡过去。

学校到家有一条近路。路上要经过一座危桥。年久失修,桥上面的很多木板已经破裂,漏出许多大小不一的洞。大人不允许孩子走这条近路。可陈川喜欢走这条路,他喜欢这种略带危险和挑战的刺激感。

          临潼后面当然是大西北最有名的小吃城市西安,但那时真得没在意到车站上有啥卖的,估计羊肉泡馍、肉夹馍啥的不现做根本就没法吃,也就没法让那时千里旅途的客人一饱口福。一过了了西安,那一溜的在黄土高原上的大大小小城市,真得就没有啥特色食品了,实际上想想也不奇怪,茫茫戈壁,寸草不生,吃饱饭都要谢天谢地,那还奢求什么不求饱腹而专解嘴馋的特色食品了。

“我妈妈告诉我的,他们离开后,你又不在家,我每年只好自己去!”

          六岁的我,在兰州待了十一个月,就要回上海念书了,那时侯上海的学校允许像我这样的外地临时户口的小孩子借读,没有任何其他的费用,只要你好好读书,老师就一样地喜欢,而且自己感觉还很特别,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因为每年的寒暑假我都可以坐火车。对那个时代的小朋友来说,坐火车是件很大很隆重的事儿,很多上海的同学,他们第一次坐火车是要等到高中的时候,因为只有到了高中了学校才可以允许组织去周边的城市春游,那便要坐着火车去,但也就一两个小时,完全体会不到坐长途火车的乐趣。

陈川眼泪哗啦啦掉了下来。自己从小就一直想要一个妹妹,想要一生一世保护她、疼爱她。原来这个念头从未曾断过。

          业已人到中年我,只要回忆起年少时坐火车,那个画面一定是这样的,一个英气俊秀的少年,白衬衫蓝裤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一只手搁在餐桌上托着下巴,笔直笔直地坐着,两眼看着目不可及的远方,眼角里是飞驰而过的田野和山脉,脑海里却满是长大后走遍天下的遐想和豪情.....

陈川走得快,妹妹需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说了那么多,实际上就是一个事儿,打出生开始,我在铁路的这一头,有份思念和亲情就在遥远的铁路的那一头。

陈川心情激荡地离家出走了两天,终于因为肚子太饿,灰溜溜又回了家。父亲和继母正四处寻他,留下妹妹孤零零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

         

母亲去世不到一年,父亲把另一个女人娶回了家。女人嫁过来时,带着一个不足4岁的女儿。就这样,陈川终于有了一个妹妹,以他不曾预想过的方式。

          火车过了常州,有一小站叫丹阳,封缸酒是当地名酒,制酒的方法虽和黄酒相似,但酒味浓郁甘甜,据说是当地的糯米糖分含量高,,在米发酵到一半糖分含量最高时封缸二三年而成,自己小时候只是听说,真正喝此酒是要到南京念大学的时候。封缸酒知名度不高,出了镇江南京一代就难得一见,自己回到上海工作后偶尔在店里看到封缸酒都会买上几瓶,估计算是解解小时候“想得却不可得”的念想。

不得不承认,男人都是有保护欲的。这种欲望与生俱来,他们渴望怜惜和疼爱那些比自己小的女孩子,比如妹妹。

          (三)回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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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忌日?陈川脑海努力搜索着母亲去世的时间。多少年了,母亲难产去世后,自己沉浸在狭隘的爱恨世界里,哪还曾想过母亲的忌日!

文/紫小鹿

多少年了,是她一个人守着这个家,替自己尽着孝道。而自己一直拒她千里之外,不仅连一声“妹妹”都没喊过,甚至还以那么残忍愚蠢的手段伤害了她。

继母时尚妩媚,与母亲的朴素无华形成鲜明对比。尽管继母对他百般顺从,可是每当想起她抢占了母亲在家里的位置,陈川就对她恨之入骨。

“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妹妹逢年过节会给他打电话,有几次还要给他寄生日礼物,不过陈川都拒绝了。出于礼貌,他一直和这个不是亲生的妹妹保持着微弱的联系,但在心里,他真的不想和她再有瓜葛。

母亲难产去世,这个妹妹难道不是上天垂爱,以另一种方式赠予自己最好的礼物吗?想到这,陈川再也控制不住,推门进去,紧紧抱住了她。

生平第一次,兄妹两人坐在一起聊天,彼此讲这么多年的经历和心事。陈川谈到自己丢掉工作,欠下外债,妹妹忽然起身去了卧室。

“哥,再过三天是大娘的忌日,正好你回来,我陪你一起去看母亲,行吗?”

他想告诉所有人,如果你也有一个妹妹,那么,请一定温柔相待。

曾经那么想要一个妹妹,想要一辈子保护她、疼爱她。可如今,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陈川却没有了当初那种念头。

心事如潮,夜不能寐。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见惯了这么多年的人情冷漠,陈川忽然觉得,父亲和继母的爱,也许早已超出了自己狭隘的心。还有妹妹,自己实在欠她太多了。

他想到了回家。虽然那里早已不是温暖之地,但至少可以暂住,不用交房租。

陈川拨开她,冲到厨房找吃的。妹妹抱着玩具熊来到他跟前:“哥哥,给你!”陈川一把夺过玩具,扔到她脚下,冷冷地说:“我不稀罕!滚!”

只怪自己不争气。工作出现严重失误,陈川不仅被开除,还赔了公司一大笔钱,欠了十几万的债,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

这么多年第一次回去,总得给她带点什么吧?陈川随意挑了条丝巾,这个东西便宜。

陈川有些尴尬:“我回来看看”,顺手把丝巾递给她,“给你买的。”

“你怎么知道我母亲的忌日?”陈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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